2025年11月27日

10月23日,在如潮的掌声中,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
这张脉络清晰的行动路线图,有46次提及“科技”,61次强调“创新”,将“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置于战略核心,表明“十五五”时期我国将持续以科技创新为经济发展重要牵引、坚定“抢占科技制高点”的决心。这一战略部署既是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主动回应,更是推动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的核心支撑,彰显了以科技创新破解发展难题、抢占未来先机的坚定决心。
《建议》从“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深入推进数字中国建设”四方面作出部署,环环相扣、相互支撑,构成“源头供给—成果转化—生态构建—载体赋能”的完整创新链,精准契合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逻辑规律。
加强原始创新,攻关核心技术
《建议》提出,“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加强基础研究战略性、前瞻性、体系化布局,提高基础研究投入比重,加大长期稳定支持”。
原始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源头活水”。当前,我国在芯片、工业母机、高端仪器等关键领域仍存在“受制于人”的短板,通过科技力量协同攻关,解决从0到1的颠覆性技术难题,为产业发展提供“根技术”至关重要。
近年来,原始创新能力建设始终被摆在重要位置:“十三五”规划提出“强化原始创新”,“十四五”规划提出“加强原创性引领性科技攻关”,“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加强原始创新”。清华大学技术创新研究中心主任陈劲分析,这意味着我国科技创新战略正从“规模扩张”向“质量跃升”转型;上海科技管理干部学院研究员于博也认为,在国际科技竞争加剧的背景下,原始创新的战略意义更加凸显,在新型举国体制支撑下,必将涌现出更多原始创新成果。
“原始创新作为创新驱动发展的根本动力,将发挥关键引领作用。”陈劲说,“未来,广大科技工作者要更加重视从0到1的创新突破,一定要通过科技创新解决实际问题,服务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
以生物信息学的发展为例,我们能获取基因序列、基因表达谱、蛋白质结构等大量生物数据,但也面临大数据的准确性、分析处理和共享整合等问题的挑战。
为加强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中原人工智能产业技术研究院参与的国家“人体蛋白质组导航计划”,依托自主研发的DeepNovo、AlphaFold及深度学习技术,深入研究免疫细胞如何区别“自我”和“非自我”,为个性化精准医疗提供技术支撑;河南省科学院碳基复合材料研究院为帮助新材料企业解决行业痛点,开发出基于微波一步法的多孔炭材料制备工艺,不仅能满足节能降碳需求,还实现了生产过程的连续化、自动化,让产品兼具稳定性和可靠性。
对于“加强基础研究战略性、前瞻性、体系化布局,提高基础研究投入比重,加大长期稳定支持”的重要意义,河南社会科学院副院长王玲杰认为,研发投入规模与投入强度实现“双稳升”,不仅可以夯实科技创新的物质基础,更能筑牢创新驱动发展的基本盘,为谱写中国式现代化新篇章积蓄持久动能。
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
《建议》提出,“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加快重大科技成果高效转化应用,布局建设概念验证、中试验证平台,加大应用场景建设和开放力度。”“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推动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
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是让创新成果真正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关键环节。
中国科学院院士、东华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朱美芳认为,要想把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做深做透,首先要纠正一些企业把科学家当“救星”、把科技成果当“速效救心丸”的观念偏差,因为科技成果转化需要时间,政府、高校、企业、资本市场要充分认识科研成果转化的规律,切忌急功近利。
“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推动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可以培育更多的科技型领军企业。上海科技管理干部学院研究员于博认为,要进一步完善科技成果转化具体举措,加快布局建设概念验证、中试验证平台,加大应用场景建设和开放力度,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和运用,从全链条上打破产学研合作梗阻。
《建议》还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
对此,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创新发展政策所所长眭纪刚认为,制造业是国民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是实体经济的根基,制造业的总体能力与水平将决定整个国家的经济实力和综合国力。制造业包含机械加工、材料、电子和机械零部件等配套产业,又是基础原材料工业的前向产业,对经济增长带动性强,并可以为促进相关产业的升级和发展提供基础保证。
由于范围广、门类多、技术含量高,制造业除了能带动上下游产业一体化发展,还有利于提高国民经济各行各业的技术水平和劳动生产率,从而提高国家竞争力。美国、日本、德国等发达国家都是依赖制造业技术创新完成工业化。
但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一些发达国家为了降低生产成本,将制造业大量外包,导致国实体经济严重萎缩,抵御经济风险的能力也随之下降。近年来,我国也出现了类似趋势,由于国内各种成本不断上升,不少制造业企业向成本更低的东南亚国家转移,这或将为我国经济安全埋下隐患。显然,中央敏锐察觉到这一问题的重要性,因此在《建议》中特别强调“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
对于“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眭纪刚认为,当前我国进入发展方式和发展动力转型期,高质量发展和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都对科技创新提出强烈需求。无论传统产业改造升级还是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都需要通过科技创新驱动发展,推动产业体系的结构变迁。
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具有新技术、新要素、新产出特征,蕴含着更强大的发展潜力,不仅可以提高生产效率和质量,还可以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和社会财富。新质生产力是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的基础和支撑,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则是新质生产力不断发展和应用的现实场景和表现形式。发展新质生产力既要加强科技创新驱动,又要加快新兴产业的培育壮大。
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
近年来,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院士李景虹多次向全国政协提交关于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建议。如今,这一目标被正式写进《建议》。
《建议》提出:“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建立健全一体推进的协调机制,强化规划衔接、政策协同、资源统筹、评价联动,促进科技自主创新和人才自主培养良性互动,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教育中心、科学中心、人才中心。围绕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和国家战略需求协同育人,优化高校布局、分类推进改革、统筹学科设置,深入推进‘双一流’高校和国家交叉学科中心建设,强化科研机构、创新平台、企业、科技计划人才集聚培养功能,培育拔尖创新人才。”
清华大学中国发展规划研究院常务副院长董煜介绍,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并将三者作为一个整体进行专章部署。
“《建议》在延续前期统筹部署的基础上,将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与新质生产力紧密结合,这一创新性体现了战略部署的系统性、协同性。”董煜说,“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大国科技竞争更加激烈,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才能抢占制高点、掌握发展主动权。”
李景虹坦言,当前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存在一些壁垒。他建议引导学生主动学习人工智能相关知识,树立跨学科培养人才理念,引导学生将个人兴趣爱好与时代发展紧密结合。这就要求建立跨学科合作平台、完善配套体制机制、打造个性化课程体系、建立健全科学评价机制,同时要积极开展国际合作。
朱美芳认为,学校层面,教师要引导学生走向产业一线,在产业实践中发现科学问题;政府层面,教育部门和科技部门要强化协同机制,出台更多政策推动落实。
实际上,部分高校已在进行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相关尝试。以近年来备受关注的低空经济为例,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通过设置新兴交叉学科专业,2025年新增飞行器运维工程、飞行器制造工程等4个新专业,形成学校航空和低空经济专业集群。聚焦科技发展、国家战略和河南重点产业链群,还超常布局新专业、分类培育“专精特新”专业、完善专业限招停招撤销措施,直接服务当地重点产业链群的重点学科、本科专业占比达七成以上。
瞄准破解产业“卡脖子”难题,一些高校还在生命科学、现代农业、先进制造、航空航天等领域,产出了“高端轴承”“小麦新品种”等一系列创新成果。高校科研主阵地的作用日益显现,服务经济社会发展更加有力。

深入推进数字中国建设
当一批兼具跨学科知识与产业实践经验的复合型人才茁壮成长,激活数字动能、建设数字中国的图景也将加速到来。
《建议》提出,“建设开放共享安全的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深化数据资源开发利用。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以人工智能引领科研范式变革,加强人工智能同产业发展、文化建设、民生保障、社会治理相结合,抢占人工智能产业应用制高点,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
在关于数字中国的具体部署中,人工智能占了较大篇幅。董煜分析:“目前,我国人工智能发展在基础理论与核心技术方面还存在短板。未来,要不断补齐短板,抢占人工智能应用制高点。以应用场景创新带动产业转型升级,实现人工智能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促进数字经济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常修泽也认为,“十五五”时期,以数字技术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必然引起生产方式、生活方式、思维方式、生产关系等方面的变革,并倒逼经济社会相关制度与之相适应,这是新技术革命带来的必然反应。
2025年初,常修泽就曾建议浙江省推广DeepSeek(深度求索)模式,他认为DeepSeek的集成创新(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具有重要价值,从以AI为代表的新技术革命浪潮的未来前景来看,目前DeepSeek仅处于“一般人工智能”阶段,下一步将向“通用人工智能”和“超级人工智能”不断迈进。所以“十五五”时期要继续推进人工智能水平的跃升,在国际竞争中把握主动权。

中国科学院院士张杰(前右)和他带领的超快电子衍射团队在实验室中合影。
此外,在数字技术推动下,生产力三要素——劳动者、劳动工具、劳动对象发生了重大变化。比如,某些产业有价值且具有“非消耗性”,甚至在使用中还能“自我衍生”数据要素,或许比土地等传统生产要素更“诱人”。最后,新技术革命对生产方式的影响,首先是引发产业结构的调整与变革。
在现实场景中,科研人员通过大模型快速找到所需资源;借助人工智能,药物研发从“大海捞针”变为“精准锁定”;在数字化细胞工厂,稀缺的原儿茶酸得以实现工业化生产;得益于大数据,某金融服务机构让金融诈骗识别率提升至99.99%……这些数字技术赋能科研、产业与民生的实践,既展现了数字中国建设的具体成效,也与“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的发展要求形成呼应。
“十五五”时期的全面创新,是一场涉及技术、产业、制度、生态的系统性变革。从基础研究的深耕细作到关键技术的攻坚突破,从创新生态的持续优化到人才活力的充分释放,中国将以全方位、多层次、系统化的创新实践,书写高质量发展的新篇章。随着规划建议部署的落地生根,科技创新将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让创新蓝图变为生动实践,推动科技自立自强水平大幅提升。
一分部署,九分落实。沿着“十五五”规划建议指明的方向,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壮丽诗篇正落笔成章。未来五年,科技创新必将迈上一个大台阶,中国式现代化的图景也必将更加壮阔恢宏。
核心定位:
从 “科技自立自强” 到 “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的表述升级,意味着我国科技发展从 “补短板、破卡点” 的跟跑并跑阶段,转向 “抢高地、创范式” 的领跑攻坚阶段。

关键发力方向:
聚焦原始创新与关键核心技术攻关:这是 “高水平” 的核心体现。原始创新是科技突破的源头,重点瞄准量子科技、脑科学、合成生物学、深空深地深海探测等前沿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则聚焦 “卡脖子” 领域,如高端芯片、工业软件、航空发动机、生物医药关键耗材等,旨在打破外部技术封锁,构建自主可控的技术体系。
以数字中国建设为重要载体:将数字技术作为科技落地的核心抓手,通过算力基础设施建设、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融合、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等,推动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同时为其他领域科技突破提供数字底座。
统筹 “教育 - 科技 - 人才” 三位一体:科技的竞争本质是人才的竞争,全会明确将三者一体推进,通过教育强国建设培育科技后备人才,通过人才强国建设集聚高端科技人才,形成 “教育育人才、人才撑科技、科技促发展” 的闭环。
实践要求:
科技发展需摆脱 “重应用、轻基础” 的传统路径,既要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引领作用,也要打通从基础研究到产业化的全链条,确保科技成果能精准对接产业需求、转化为发展实效。
多层级内涵:
科技创新:与 “科技” 直接联动,是创新的核心内核,包括原始创新、集成创新、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重点解决 “从 0 到 1” 的突破和 “从 1 到 N” 的迭代问题,是催生新质生产力的直接动力。
创新体系效能提升:强调国家创新体系的整体协同,打破高校、科研院所、企业之间的壁垒,推动创新资源跨领域、跨区域整合,比如构建产学研用深度融合的创新联合体,让企业成为创新决策、研发投入、成果转化的主体。
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这是创新落地的关键环节。全会明确要让科技成果 “走出实验室、走进产业园”,比如推动先进制造业与新一代信息技术融合催生智能装备产业,与绿色技术融合催生低碳制造产业,实现 “科技赋能产业、产业反哺科技” 的良性循环。
核心目标:
抢占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制高点,催生新质生产力——即“创新”驱动的、摆脱传统路径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其形成依赖科技突破支撑与创新生态保障。
协同逻辑:
通过全域创新抢占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制高点,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正是 “创新” 驱动的、摆脱传统路径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其形成依赖科技突破的支撑,也依赖创新生态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