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创新与品牌》杂志社专栏

荒原伞帆的科技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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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柳松孤身穿越藏北大羌塘无人区之前,汉语语境里几乎从未出现过“伞帆”这个专属概念。

大羌塘,生命禁区,极少有人深入腹地,更无人能独自横穿。我素来对旅行抱有浓烈热忱,但仅限于喧嚣热闹处。至于如羌塘之人类禁区,我断没有勇气尝试。试想,在海拔5000多米的高寒天地间,目之所及除了冰雪、戈壁、砂砾、衰草,就是零下十几度的寒冷和涨满昼夜的风声,偶尔出现的活物是狼、棕熊、乌鸦和野牦牛。一个人,推着一辆挂满装备的山地自行车,踽踽独行七十七天,曾连续三十二天不见一个人影,饥寒、荒凉、孤寂、无助还在其次,首要的是心理的倾轧、折磨、考验,我能承受得了吗?我承认,我的怯懦一定不是来自未知的过程,而是来自于最初的联想!“人的想象力,是导致恐惧产生的根源。”

完全以自力的方式,行程约1400公里,横跨藏北无人区、可可西里无人区、阿尔金无人区,最后能活着走出来,绝对是一个奇迹。

在《北方的空地》中,杨柳松记录下了惊心动魄的经历。他举重若轻,将所有的苦难化为诙谐、松弛的文字,没有渲染和煽情,只有在绝境之上对生命意义与灵魂自由的深度哲思。

正是在这样的行走中,杨柳松的生活智慧得以舒展——他史无前例地发明了“伞帆”。

他从三角帆、横帆、球帆研究到牵引风筝,以及与自行车的奇形怪状组合,并把这些创意移植到具体环境中,发现吃风角度比较好的雨伞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测算面积,确认风压,在日常使用的雨伞上加固8根伞绳,还拆掉一个三脚架云台,设计出转向系统和自动开关伞装置。“在羌塘特殊环境中,四级风,我将得到一个十岁小孩推车的力。六级风,就可完美地一边抽烟一边推车……我的理想是骑在车上,像方程式赛手般熟稔地控制伞帆开关,恣意地抵达荒原彼端。”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一是想在荒原骑行,纯粹是天方夜谭,积雪、泥沼、碎石、沙地,推行都极为困难,更别说骑行了;二是雨伞筋骨脆弱,不足以抵抗肆虐的大风,辐条动辄就会被吹断。因此,杨柳松自然无法实现他的“恣意”梦想。

不过,在这个装于自行车后座上、科技范儿十足的“伞帆”助力下,杨柳松真的是轻松了一段路程。“居然,效果神奇,风推着车子一路飞驰……我驾驶着伞帆车风流倜傥,潇洒自如,相当于一个壮汉玩技术越野。”暮色之中,劲风之下,伞帆车竟然被吹行了20公里。

但是,仅仅用了几个小时,伞帆终究被狂风吹坏。这是杨柳松进入荒原第三天的傍晚。那一夜,他枕着大风,没有沮丧,而是思量着下一次羌塘之旅,如何更好地构建风力推进系统。

想起《北方的空地》自序里的一句话:“荒原不会为任何人改变,改变的只有行者的心。”

(作者周朝:诗人、作家、传媒人)